2009年6月6日

思往事，惜流芳，易成伤。拟歌先敛，欲笑还颦，最断人肠。
——欧阳修 《诉衷情》

最近在匆匆忙忙地准备答辩，不开心的事避而不理。可是每天依然会上网去关注罗京老师的消息，妈妈也说：那么好的人一下子就没了。其实这种时候大家常常都会想起一些雷同的词语，比如天妒英才，比如世事难料，还比如这就是命。

 

我不知道所谓的什么是该你的，什么是不该你的，判断的标准是什么。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救赎，就是解脱，就是除业障、度苦厄、越苦海，就是涅槃和永生。我更没有学会，在生命消逝的面前变得冷静和坦然。一直都没有学会。

 

我没有特别喜欢过这样一位新闻前辈，但有尊重和敬意。
每一天在浏览新闻的时候，忍啊忍。
对我而言，他对生命的态度是最令人钦佩和尊敬的。所谓什么是一个好人，或者说怎样才叫对自己和别人都负责，或者仅仅是一个底线——什么叫好好生活，大抵就像他一样努力、认真且谦卑的活着吧。不相信捷径，不企盼华而不实的外象，开心有时，难过有时，对自己低调，把更多的别人放在自己心上，这样的人生怎不值得活？

 

我和你们一样，有时候觉得说那些生命的质量、生命的宽度是特别虚，特别矫情的事。
可是有时候，这样的话听起来，说起来又会觉得特别的真实。
想想那些冰冷的肉身，此刻我与你还拥有温度是一件多么值得感激和珍惜的事。

 

在无边的黑暗中，生命只是一条缝隙。
生，即是奇迹。

叫未来的日子，向死而生，完成对生命的敬意。

 

和朋友聊及此事，慢慢地追忆，对别人说：我是听着他的声音长大的啊。
一个陪我走过每个黄昏的声音，一个在我青春年少的日子被我遗忘的模样，一个在我懂得思考时又重拾的精神榜样，在大众面前消失近一年后，又默默地将继续长久地消逝下去。
在电视屏幕上，那右手边几个巴掌大的区域，曾经有过他的位置。

 

淋巴癌。医治无效。
听说患病期间他极少让同事去探望，临走之时身边也只有最近亲的几人。
心脏衰竭。呼吸困难。
昔日正襟危坐在央视新闻联播主播台上英姿飒爽的模样，怎舍得让自己脆弱。

 

细胞扩散的疼痛，无法吞食的饥饿，眼泪有没有流干？
重重白布围绕的病房，呼吸机笨重的起搏，有没有觉得太孤单？

 

我想起我的奶奶。
也是淋巴癌，不及半年时间就走了。
听她的呻吟，听她求死的乞求，听她依旧未改的嘘寒问暖。当我长大，她却倒下了。你就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躯最后只剩下一堆皮包骨，摩挲着她失去力量的手，跟她讲很快就会好起来了。你就用棉签轻轻地沾湿她干裂的双唇，恐惧着几分钟后连喝下去的一点点水都会再从胃里面吐出来，全变成黑的。你就静静地呆在她身边，陪她睡觉，感觉她渐渐合上的双眼，渐渐消失的呼吸和渐渐失去的温度。
一切，都太可怕。
对于你爱的人，这般的爱莫能助，你那么那么地怜惜她，心疼她，恨不得把你们的生命全部交换，说我比你坚强，亲爱的，让我来吧；你当然不会有冷静，不会有坦然，更无从谈勇敢。

 

火化之前，我悄悄地把提前剪下来的衣服的小边角塞在她的手中，因为我听说，这样她以后还能再找到我。
我们认识便是莫大的缘分，血浓于水更是难求的恩典。好了，这世间的缘分结束了，去别处还有新的开始。

 

求你铭记我的名字
而我也将放你在我生命里